昨天下午的Vg100课上，一向温文尔雅的Jason Daida的冲天一怒愣是把一节工程导论变成了大学生思想道德修养

原因是上周五的simulation（一个模仿production-distribution）游戏上

原本相互间不准交流的factory,distributor,wholesalor和retailer之间的作弊，用Daida的话说:

"Cheating is a part of the game, but you took it into a new level."

 

以下是我听说的一件事：某原本经营状况良好的组的distributor突然向wholesalor大量进货，原因是

该组某君偷翻了“顾客需求”，预知了之后一场大风暴的来临

更荒唐的是该组retailer拒不接受wholesalor转移货物的请求，理由是怕被Daida看见引起作弊的怀疑

而事实上，在Daida曾经运行过这个游戏的所有成绩清单上，我们的十组中仅有一组超过了平均值

也就是说，no-strategy strategy，会比乱窜作弊最后得到的结果好得多

 

以下是Daida对我们学院学生的评价，是不是UMJI是不是SJTU的，都可以拿自己比照一下

1. Do what to increase my grade——工导的lab时间一半人在复习经济学而不是参与游戏

2. Do what I can win at——搞不懂或者没耐心搞懂游戏规则的人开始拿笔记本打游戏

3. Success at all costs——Daida在课上放出来的摄像片断不仅记录了小组成员的争吵而且记录了无数作弊镜头

然后是Daida痛心疾首的结论:"You forget who you are, what you represent. That's what made me really sad."

 

我相信Daida的愤怒不是一天两天的积累，而是源自每一节课上不曾停止的murmur，源自从即使evaluation这样的作业中发现的抄袭

事实上每个JI的外国老师都曾经为课堂纪律皱过眉——突然停下正在上的课，可为什么这问题从来没有根治？

不知道大家在P-1中用的数据是否都真实可靠，但捏造问卷数据的想法我不是没听到过

上次与外院踢友谊赛前商量换人名额，偏有人说到时候我就不踢了他们能拿我怎样

作弊和课堂纪律和学术不诚信和足球比赛貌似不太相干，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规矩于中国人总是视之如草芥？为什么，按章办事在中国总被讥为酸儒？是太狡诈的生存智慧，是太畸形的社会生态？

——又为什么，在小处吃够便宜的中国人，在大事上往往吃亏？

 

我听到很多人说在这个学院就像是读了第二个高中。但我不认为，有了学习的动力压力，亦即强烈的诱惑，人就有理由变得不高尚

我也不同意这样的说法：我们从小就被灌输分数重于生命，因此我们会很自然的不惜代价取得成功，很多时候亦即好的分数

我相信在美国人们同样是以追求个人成功为出发点的

曼昆经济学原理第一个self-evident的论点就是people are self-interested——足可见此乃西方经济学立学之本

而区别在于，美国人更知道怎样去遵守游戏的规则，而不是以钻规则漏洞为乐，以蔑视践踏规则为荣

WTH说他在美国买$5.5的东西给老板$10.5老板就直接晕菜了给我$10不就够了为么给我多$0.5

数学暴烂的美国人，老老实实钦计算器未必不是好事。中国人太会变通，而变通的伴生品往往就是占小便宜

 

游戏的规则，社会的行为规范，从来都是浸满集体智慧的，最能使社会平稳发展减小内耗提高效率的平衡点

而中国人，太会在规则的边缘游走。就像车乱变道的内环，行进速度难道会比每辆车都安分守己在自己道上更快？

无可否认，在UMJI见过的教授从Schwarz到Horst到Daida,不同学科的教授身上有两样惊人相似的东西：敬业，诚实

这是西方人，受过良好教育的西方人，一种标准的内在化的人格操守？中国社会和西方社会的差距，恐怕莫大于此

american dream,背后是资本主义精神，更是新教伦理

为什么半政治哲学半宗教神学的儒学没能在两千多年里带给中国人坚强些的精神后盾？

还是君子遗风在上个世纪的红色风暴过后片甲不留？

无论怎样，到什么时候，礼崩乐坏了几十年的中国人也能给自己一些尊严，也能知道

在现实的物质利益之外，有一些更美好的人类情感是值得去体验的？

 

我同样不赞同，Daida对我们的不理解是源于对中国国情的不了解，culprit is the world,我们无罪可责

最熟悉中国社会的班主任和助教，在上周的形势与政策期末考上监出了本人所经历的最混乱的考试

哀莫大于心死，哀莫大于，麻木被当作常态去接受，清醒者的呼喊被遗失在孤单的旷野风中伴有嘲笑声

诚然一个人的努力绝难推动一个社会的进步

但如果没有一个人努力那这个社会永远不会进步

个人以为伟大人物的人生悲剧90%是因为他们走在了时代走在了同时代所有人的前面，个人与时代性格的冲突

是人生的幸福和伟大两种取向之间最深刻的悖反，却是最具悲剧美的人生况味

 

（几个月不写博跑题能力真是见长……写到这里想结束了，最后一段刹风景，刹得住的观者就请留步吧）

扯远了，回到现实回到身边

我还是相信UMJI的大家终会走出现在的窘境，因为当一天单独置身于文明社会我们中的每一个人也许都会改变

只不过说，请你早点意识到你肩上的责任。至少，请你做一个体面的男人，一个不丢脸的中国人

这个要求，不算高吧？